泥 泞

    女人和男人住同一座城市。

　 女人是一间外企的白领，男人是一间小型超市的老板。

　 女人每天上班、下班都要经过男人的超市；男人每天都坐在超市里面看着女人清晨走过，黄昏走回。

　 女人的男友在另外一间外企，外型不错，也小有事业，女人和男友每周相聚一次，很自然也很平淡，波澜不惊。女人常常迷惑没有激情的感情到底算不算爱情，但男友斯文体贴，却也让女人找不到任何不平衡的理由。

　 男人还是单身汉，几年的商海冲浪，却只剩下这间小小的超市，男人累了，男人守着超市过着他平静的日子。不知何时，男人的生活里多了女人，女人走路的姿势很美，女人面上的表情很冷漠，但也很忧郁。男人每天品味着女人，象品味着镜中的花，水中的月，很美，却很遥远。

　 一天早上醒来，女人发现外面下着好大的雨，女人拿着雨伞下楼时想着今天应该拦部的士，到了楼下才发现空旷旷的街上除了匆匆的几个行人外，根本不见一部的士的影子。女人叹了口气，撑起伞走进雨里。

　 男人在那个雨天的早晨听着雨声醒来时，想到今天可以不用去超市了，这样的天气，一定没有什么生意。可女人的影子忽然间泛上心头，于是男人还是早早地来到了他的超市，男人打开门的同时，发现超市门前的街道积满了水。

　 女人看到那一大片汪洋时明白了为什么街上没有一部的士，女人看见几个男人涉水而过，那水已没过膝盖。女人相信自己没有脱掉高跟鞋，挽起裤脚涉水而过的勇气，可女人知道今天公司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。女人想找找其他的办法，东张西望时，女人看到了超市门口的男人。

　 男人正向女人走来，男人的鞋子留在超市的门口，男人的裤脚已高高的挽起，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也很坚定：“我送你过去！”

　 女人很疑惑，疑惑间已被男人抱起，女人很惊慌，但男人的臂膀很有力，男人的眼神也真诚，女人忽然觉得男人很亲切，女人便温顺地躺在男人的臂弯里。

　 男人走过那片积水将女人放下时，女人很真诚说谢谢，女人的声音也很好听，但很小，混在雨滴上伞上的嗒嗒声里有些不清晰，男人刚刚分辩出那两个字时，女人已经走了，男人望着女人的背影发了一下呆，便对自己摇摇头笑了。

　 那天黄昏时，雨停了，女人走过超市门口时，女人发现那片积水已流干了，女人走过去时奇怪自己会有失望的感觉。女人看到了坐在超市门口的男人，女人没说话，女人象往常一样走过去。但女人的心却有了波纹。

　 男人仍然每天看着女人照常上班、下班。男人觉得女人根本已忘记了自己，男人却忘不了女人躺在自己臂弯里的感觉，女人好轻，好柔软。男人希望女人有一天会走向他，男人没有奢望，却发现自己忽然希望有一天可以拥有女人。

　 女人发现自己竟隐隐盼望着下雨的日子，每天走过那间超市，远远看见男人的影子，女人会有莫名的心动，女人怀念靠着男人坚实的胸膛的感觉，但女人仍然过着以往的日子，走过那间超市时，女人仍一如既往地走过去，女人是个不喜欢变化的人。

　　一个周末，女人与男友逛街时下起了大雨，女人与男友走在路上忽然间就想起了男人，想起了那间超市门前的积水，女人正想着的时候，发现自己的面前也有一片积水，女人说：你抱我过去好吗？男友看着皮鞋没有说话，女人也没说话，女人转身走了。

　 女人走到那条路上，超市门前又积满了水，男人看到女人时有点吃惊，男人知道周末时女人从不走这条路的。男人再次抱着女人走过那片积水时，女人围在男人脖子上的手没有放开……

　 女人成了那间超市的老板娘，男人照例是每天清晨看着女人走出超市，每天黄昏时再目迎女人走回，下大雨时，超市门前照例会积水，男人照例抱女人走过那片泥泞…… 

2006-5-10